第一卷：起笔 · 丁香花的陷阱
第一章：寒门金鳞的“软肋”
1989年的哈尔滨，春寒料峭。松花江上的冰层刚刚开始消融，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老工业基地特有的灰色烟尘中。
25岁的沈建国站在哈尔滨建筑学院的实验室里，手里攥着那份破旧的《苏联钢筋混凝土规范》。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接触冰冷的绘图仪器，关节有些粗大，指缝里残留着洗不掉的铅笔末。
“沈老师，又在拼命啊？”隔壁办公室的老王敲了敲门，语气里透着几分嫉妒，“听主任说，你那篇关于结构稳定性的论文被国家级期刊录用了？留校的名额，你算是稳坐钓鱼台了。”
沈建国只是推了推那副用黑色胶布缠着镜腿的黑框眼镜，木讷地笑了笑。
他是从大兴安岭最穷的林场走出来的。家里三代伐木工，他是唯一的读书种子。对他来说，学术不是什么高尚的理想，而是他摆脱那种“一眼望得到头的苦日子”的唯一梯子。他必须优秀，优秀到让所有人侧目，才能在这座省城扎下根。
然而，这根紧绷的弦，在那个周三的午后，被一只白皙的手拨乱了。
学校图书馆二楼，俄文原著室。
沈建国正爬在木质长梯上，试图够一本大部头的《莫斯科大学力学报》。就在这时，梯子下面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“沈老师，您能帮我也取一下旁边那本吗？”
沈建国低头看去，呼吸瞬间漏了一拍。
那是个生得极标致的女孩。她穿着一件在这个灰扑扑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扎眼的粉色的确良短袖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的眼睛很大，看人时微微仰着头，透着一种天然的无助感。
她是林梦晓，22岁，刚刚分配到教育系统做办事员，这次是来校里核对档案的。
“我……我够不着。”林梦晓抿了抿嘴，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，声音软糯得像糯米糍，“我怕高，这梯子看着晃悠。”
沈建国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。作为一个整天和钢筋混凝土打交道的男人，他从未感受过这种程度的“柔软”。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爬下来，把书递给她。
“谢谢沈老师，您懂俄语啊？真厉害。”林梦晓并没有马上走，而是歪着头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，“我就不行，我连单位里的表格都理不清楚，主任总说我笨。”
这种崇拜感，让沈建国那颗常年因为贫穷和出身而自卑的心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。
他看着她，看到她细嫩的脖颈，看到她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红的耳垂。他从未有过这种生理性的冲动——他想保护她，想让这个柔弱的小女人永远用这种眼神看着他。
“不……不难，以后你要是想学，我可以教你。”沈建国结结巴巴地说。
林梦晓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抓在沈建国的心尖上。
“那可说好了，沈老师，你可不许嫌我笨。”
那一刻，沈建国并不知道，他这个自诩能算出万吨压力分布的结构天才，已经亲手为自己的人生大厦，埋下了一个致命的、豆腐渣般的支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