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部：残秋 · 破碎的假象
第八章：烈火中的清算
2026年，冬至。
沈建国并没有在杀掉林梦晓后坐以待毙。对他这种算计了一辈子数据的专家来说，复仇也需要严密的“结构完整性”。
他先给大志打了个电话。
“大志，梦晓在家里喝多了，闹着要寻死。你过来帮我劝劝，毕竟你是她最亲的‘表哥’。”
沈建国的声音听起来疲惫、无助，甚至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懦弱。电话那头的大志嘿嘿冷笑两声，这些年他借着沈建国的名头在外面包工程，早已赚得盆满钵满。在他眼里，沈建国就是个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“高级书呆子”。
“行，妹夫，你等我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【黑暗中的猎手】
半小时后，大志推开了沈家的大门。
屋子里没开大灯，只有餐厅那一圈昏黄的小灯亮着。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刺鼻的煤气味在大厅里弥漫。
“梦晓？妹夫？”大志扇了扇鼻子，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嫌恶。
“大志，你来了。”
沈建国坐在阴影里的摇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柄用来切建筑模型的激光刻刀。
“梦晓呢？”大志走近几步，突然脚下一滑。他低头一看，发现地毯上湿漉漉的，全是透明的液体。他蹲下身闻了闻，脸色巨变，“沈建国，你往地上洒汽油干什么？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我只是在做最后的负载测试。”
沈建国缓缓站起身，将那份沈承志与大志的亲子鉴定报告扔到了大志脸上。
大志看着那张纸，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，随即眼神变得狠戾：“既然你都知道了，我也没必要装了。姓沈的，你确实是个大才子，但你活得太窝囊！你以为梦晓真看上你那股酸劲？她那是看中你的官位！实话告诉你，承志是我亲儿子，你这辈子赚的每一分钱，最后都是我儿子的！”
大志一边说着，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，狞笑着逼近，“知道了真相，你就该死个明白！”
【工程师的清算】
沈建国看着冲过来的大志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轻蔑。
“大志，你懂建筑，但你不懂力学。”
就在大志冲到沈建国面前的一瞬间，沈建国猛地拽断了手边的一根细钢丝。
那是他提前布置好的。随着钢丝崩断，上方一个重达数百斤的实木书架，因为重心偏移，精准地顺着预设的滑轨砸了下来。
“哐！”的一声巨响，大志惨叫一声，双腿被死死压在书架下，动弹不得。他手里的刀飞了出去，整个人像只被捕鼠夹扣住的老鼠，疯狂地嘶吼着。
沈建国慢慢走到他面前，捡起那张被血染红的“国务院特殊津贴”证书，在大志惊恐的注视下，掏出一枚打火机点燃。
“这东西，我不要了。”
沈建国转头看向阳台，林梦晓的尸体还挂在下层的防护栏上，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。
“三十七年，我给了你们荣华富贵，你们给了我一个死局。现在，我把这个局解开。”
沈建国将燃烧的证书扔在了浸满汽油的地毯上。
【终曲：废墟上的火】
火焰瞬间腾空而起。
大志在书架下绝望地惨叫，他那双习惯了数钱和握刀的手，在烈火中徒劳地抓挠着。沈建国坐在他对面，静静地看着火舌吞噬掉那些昂贵的红木家具，吞噬掉那些虚假的奖杯，也吞噬掉这个男人狰狞的面孔。
“沈建国……救我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沈建国没有理会。他只是在漫天火光中，想起了1989年的那个下午。
如果那个下午，他没有在图书馆帮那个粉色衬衫的女孩取书； 如果他没有贪恋那一抹不属于他的温柔； 如果他只是在大兴安岭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林场会计……
但人生没有“如果”，只有“结果”。
火警声在远处响起时，沈建国已经走到了阳台边缘。他看着脚下那片生他养他的黑土地，最后一次扶了扶那副金丝边眼镜。
“这栋楼的结构，终究还是塌了。”
他纵身一跃，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一生的荒唐，堕入那片漆黑而冰冷的雪地。